SIX

我只想找个洞子钻进去。😭😭

-SNIPPER-:

是CP要发的无料,感谢芽太帮我做的封面^ ^


没有这么厚,也不是精装,这就是个示意图




时间:5.19-5.20


摊位:丙40


刊名:《Through the Years, and Far away》


CP:安迷修X雷狮


性质:R18


内容:安迷修是个记者,雷狮是宇航员,有角色死亡/BE


糖球儿可能画个简单而不失细节的插图


页数:可能在30-40P之间吧


领取条件:私信和评论里说一下就可以,到时候向摊主出示lof id


先到先得

【雷安】宿命论(刑警雷x小吃店店主安)

北泽今天吸兔兔了吗:

*我流雷安,梗源无间双龙+白夜行


*【暴力描写及角色犯罪情节出没注意】


*全文3万字出头,断断续续写了一个多周,可能细节上会有问题,如果发现再细修


*希望大家可以看完它(ಥ_ಥ)


 


宿命论 正文


 


 


#宿命论,认为人的命运是由偶然因素构成的,不可预测而又是注定且无法改变的一种命观#


#是一个无数巧合组成的故事#


#第一次写中篇,其实写的过程中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写完,要不要发。很怕大家最后不喜欢......有种公开处刑的感觉,看到这里不嫌弃非常感谢#

【给布伦达】布伦达的信箱

凛冬要现充的季节:

这里是【给布伦达】每一天,给你的每一封信的汇总贴!会不定期在这里汇总!


日更~


还有人问本子二刷地址在哪里点这里买凛冬季节明信片本子是赠品


顺便一提这个不是冬之森哟,冬之森是第二个本子QPQ。两个本子收录的故事不一样,简单来说,凛冬季节有蝴蝶海和假人鱼,冬之森有梦36和假文圈以及还未出世的假阴阳~6.16或者17开始预售


布伦达的信箱


第一封信.彗星号


第二封信.凹凸星球


第三封信.落星崖


第四封信.夕阳镇


第五封信.地下国


第六封信.镜之森


第七封信.青空电影院


第八封信.糖果屋


第九封信.群山湖


开放转载,但是请不要增加或改动tag



第二次摸鱼算是交给大师兄的作业吧。(拿LOFTER认真的记录下来)

【雷安ABO+现代paro】新年车

以太:

【雷安ABO】新年车
#ooc极大
#现代paro+ABO
#cp雷安
#r18
以上自动避雷,接受请继续――
 
  “雷狮?”安迷修窝在沙发里玩手机,听见钥匙转动终于发了个声。“回来挺早。”头也不抬。
  雷狮挑了挑眉,“你就是这样欢迎回到家的我的?”然后放下包,“是有点晚。”
  “生气了?”他笑了,准时准点不是海盗的习惯,平常也没见安迷修有这样不理他的时候,毕竟在一起挺久了,熟悉到每一个细小的嫌恶,他还不至于为此生气吧。
  “怎么了”到现在连雷狮也变得有安慰人的耐心了,在这地方谁能出落的不圆滑,“今天是什么日子?”
  “你是真忘了…?”他总算抬眼看他,“今天是除夕,除夕。”他站了起来,把手机放进口袋。“已经冷了,我去热菜。”
  “今天你舍得下厨?”雷狮笑起来,从背后抱住他的腰。“中学的时候你不是说骑士……”
他尝试掰开他的手,但马上就放弃了。闭着眼恶狠狠的在脑内想象暴打他的场景。“雷狮你不要吃饭了…?”
  他抱着他不松手,把下巴卡进他肩颈锁骨的位置。“还记不记得,中学时我们特中二……搞的什么……”安迷修给他夹了一筷子冷菜。“你可给我闭嘴吧。”无奈叹了一口气。
  “有没酒?”雷狮问。
  “桌上。”安迷修不想回头。雷狮已经放开他跑去斟酒了,他出了一口气放下了心。还没等微波炉转两圈呢,又被他袭击。他甩掉他的手,转过脸意料之中他挑起了眉笑的很是危险。
“我现在就要吃你。”


车走链接    “雷安ABO”


新年快乐
图给姑娘们参考
执笔以太 请随缘关注我

做个标记

离说:

*预售地址:‬,本周六(3.3)晚八点开始。预售结束时,在这条的红心和蓝手里随机抽两个人送本子+立牌,已购入者可折现。微博转抽还有一次机会:‪❀

*前一本个志《星石》通贩于同日晚七点半开始,通贩地址:,是最后的40本啦,库存没了就真的完售了!


刊名:恋爱心运

原作:凹凸世界

CP:安迷修x雷狮

规格:A5

页数:180p左右

字数:9w+

工艺:珠光UV

主笔:离说

封面:Bohee  @氪金烧酒32.625M 

彩图:岚  @🎉碳酸爆竹🎍 

插图:阿砯  @Fkro 

定价:50rmb

特典:学pa双人立牌 镭射工艺/20rmb 眠  @眠💤@骑士盗 

        预售前20名赠送 可加购80份

GUEST:无光破晓  @无光破晓 

颜色 @不知热 

 咩乜  @竹二咩乜  

南北  @九条南北 

排版:小天鹅  @We are stupid but strong 

宣图:狐面具  @身负重债的狐面具桑 

预售日期:3月3日20:00-3月25日24:00

场贩:魔都4.1凹凸Only(数量未定,含10份特典立牌)

        魔都CP22(同上)


这次是个主题轻松欢快的本!也算是圆了去年的文手挑战啦2333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匣:

……虽然我没交稿………………但是我会努力的………………(拖后腿专业户)

白鲤:

请大家买爆!!

Aleeew:

很荣幸参了阿瑛老师的本~!从零特别好还请大家买爆!……我我我是拖后腿的那一个(捂头去赶稿)

梵瑛🌻:

《从零开始的恋爱》初宣

作者:梵瑛

封面:Bohee @氪金烧酒32.625M 

拉页海报:Aleo维  @ALeo维 

插图:Aleia  @Aleeew 

特典挂件:Star @白鲤 

封设排版: @商块三 

校对:夏泽 @夏至泽暮 Leezy

总字数:19W    清水本
页数:待定  价格:待定  特典双面亚克力挂件一对25RMB

前三十赠送一对,可加购名额100

收录未公开番外三

总字数预估19W,页数300p↑

预售应该会在三月


lof的喜欢+推荐和评论里各挑一名赠送全套

【雷安】不复(fin)

程式:

超新星解禁文


不复

*私设注意

我第一次遇到他们的时候,并不知道他们是谁。
凹凸大赛这个东西,来过很多人,然后他们一个又一个地走掉,留不下什么痕迹,不过偶尔也能给我留下一点记忆——我现在把它们告诉你。
那个时候我躲在我的小酒馆里,能听见外面有声音。
爆炸声、尖叫声、叫喊声夹杂在一起。我有些习惯这样的声音,但还是为那些无辜的酒和食物感到难过,它们本来应该被换成积分或者能量,但是现在只能被打翻在地面上变成残羹冷炙。
我当然不会怕,没有人会想要杀死我,这对他们没有什么好处。我只是一个局外人。
你知道,局外人总是看得最清楚。
不过那个时候我只能蹲在角落,看着翻倒的桌子和满地玻璃渣发抖,然后将那些浮动着的影子看做可怕的怪物。
那影子越来越近,越来越深浓,最后落在我面前。
我以为我的心脏下一秒就要跳出来,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如果自己死掉会让对方损失多少积分。
但是我的领口被拉紧,我被迫仰起头,对上一双紫色的眼睛。
我不太擅长形容人,但是那双眼睛很好看,是那种慑人的好看。
那个人望着我,好像一眼能望尽我心底的恐惧。
他笑了起来,差不多只是扯动嘴角的样子。
这个人太锐利了,像一柄出窍的刀,走动时候的弧度都能割破空气,刺痛双眼。
他不说话,可能是不屑,也有可能是累了。我看着他自顾自拉起了翻倒的椅子和吧台,熟练地捡了一瓶还没有被摔碎的啤酒,撬开瓶盖往嘴里倒。
这个人很年轻,和那时候的我差不多。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少年。
但是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锋芒毕露的少年。
可能换一个情景,我会推给他一杯倒得满满的啤酒,趴在吧台上让他讲一讲他经历过的故事。
不要笑,凹凸大赛的每一个人都会有故事。
他的衣服有一点破损,身上也有伤,是被锐器割伤的痕迹。深深浅浅的红从伤口里沁出来,在他的白色外套上染出了鲜艳的图案。
“你受伤了吗?”我知道自己在说废话,但是我得说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无措,但是我的声音在发抖,这没有办法。“你很强......是谁能伤到你?”
紫色眼睛的少年眨动了他那双水晶似的眼,稍微抬了抬下巴,把我的视线引向了门口。
门口站着另一个人。
我好像见过这个人,或者说我应该见过这个人。
那个人对我笑,他的笑和刚才那个少年不大一样——他的笑意在眼睛里。
像一汪水泊荡漾的湖,湖心一动,便能带出一层又一层的笑纹来。
“打扰了。”他这样道。
可能是因为旁边的那个紫色眼睛的少年,我不大喜欢面前这个人,但是他矜持有礼,我并不能将他赶出去。
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刚才在外面打得天翻地覆,却可以像现在这样,一人占据吧台的一头和平相处。
“你们.......”我刚开口,那个紫色眼睛的少年就扔下了瓶子,风似地离开了。
被气流轰掉了半截的门被他的动作带得晃晃悠悠,最后呻吟着掉在了地面上。
我好像听见剩下的人叹了一口气,又好像没有。
那个人拿了一样的酒,但是喝得很慢,像是书里的人那样一口又一口,仿佛他面前摆的是一杯冒着热气的高级红茶,而不是劣质的啤酒。
“这里的修缮我会负责的。”那个人忽然道,“系统过后会进行维修。”
我应了一声。
“美丽的小姐,经常笑一下会更好。”他眨了一下眼,明明是调侃,却硬生生掰出一种温和疏懒的样子来。
我不喜欢他的风格。
他温柔——你知道温柔永远是高高在上的。我更愿意像刚才那样坦荡地被小看,也不愿意接受这样委婉的怜惜。
我没有理会他。
等那人走了,我看见他坐过的椅子被好好地摆在了一边。
空着的地板上留了一滩血。
那血线滴滴答答,掺杂着脚印和灰土,排成了一行离开的路。

过了一些日子,系统的确如那个人所说来把我的酒馆好好地修缮了一通,顺便又把我的货补齐了。但我总觉得从吧台到门口那里有一条路,血红的,带着脚印,烫得灼人。
再之后的一个夜晚,我又看到了那个紫色眼睛的少年。
他看起来又强了一些——我或许该说是那个男人?他的发带扬起桀骜的弧度,仿佛能把我的情绪一起拨动,让我生生打消了自己想要打烊的心思。
虽然本来也不会有别人来这里。
他还是要啤酒。
我觉得不适合。他应该是那种更烈一点的,一入口就像一道炸雷,混着你的血肉咽下去,绞出翻天覆地的热度来。
他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问他:“上次的另一个人,你们认识?”

他好像对我居然敢向他搭话感到了一点惊讶,但还是回应了我:“嗯。”
“很熟?”
他又笑了,可能在嘲笑我,也有可能是无奈。
“算是。”
“你们是仇人?”我这样问。
“仇人?”他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扬起了一边眉梢。我还没有见过他如此明显地表露出自己的情绪。“我们没什么仇,但是也没有和平相处的意义。”他比了一个手势,又道:“在这里,从来没有存在过和平。”
“你们没有想过当朋友吗?既然你们不是非要杀死对方不可——”
他显然不是会多说什么的人,但此刻我对他很感兴趣。也不知道我是从哪来的勇气,居然拖过椅子,带着杯子和酒隔着吧台坐在了他的对面。
我做过梦,想成为一个强者,踏过一路尸体,有一个最了解自己的对手——现在那个梦想就坐在我对面。
他不愿意说话,我便只能一杯一杯地倒酒,开始享受黎明到来前的寂寞和安宁。
后来他开了口,他的声音很好听,讲述一些事情的时候会把我带到那个地方去。
我能看见一个从来没有见过的星球,看到那里的王,还有小王子。
我能看到战争,看到杀戮,看到无边的广袤星海。
他讲述得很破碎,只是随意地带过一两句,但是话里话外能听到一点狂妄的潇洒,还有一点徒劳的茫然。
我说过,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都有故事。我也是,你也是。
“我和他.......”我知道他可能要讲他自己和那个绿色眼睛的男人的事情,但可能他之前的那些话让我陷入迷幻的想象,也有可能是因为困意昏沉,我只能看见他削薄的唇在微弱的灯和星空下张合,隐约露出一点笑意——是那种打从心底的笑意,但是又很快地敛去了,仿佛只是我的一个幻觉。
“其实你一点也不讨厌他。”我记得我这样说了。
他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大概是冥冥中有什么东西指引——反正我就是这样,没有思考,没有阻碍地说出了这句话。
他没什么反应,也没笑。
我以为他被激怒了,冷汗淌了半身,瞬间就清醒了过来。但是我依然不觉得我说的话有什么错。
我现在也不为说出这句话后悔。
然后他就离开了。

再后来我也见过那个绿色眼睛的男人,说实话,他要更好相处一些。
他愿意和我聊天,虽然总是滴水不露,不愿意透露那些真正藏在心里的话,但我总喜欢从一点点蛛丝马迹中寻找我感兴趣的东西。
还有一点很有趣,自从他知道我这里不只有酒之后就开始点起了茶。
我向他打听起了另一个人的事情。
这时候他反而不那样闪躲了,他只是告诉我:“他不是什么好人。”
但是这里没有好人。
他告诉我,他遵守着“骑士道”。
我觉得这很奇怪。
在一个连善恶都无法明确分辨的世界里,他所坚持的道义究竟又有什么意义呢?只不过是强者给自己的行为作出的一个道貌岸然的理由罢了。
我问他:“你讨厌他吗?”
他不回答,只是笑。
他说:“那是要讨伐的目标。”
从道义上来讲是的——但是作为一个人来讲呢?
他是讨厌他,恨他,还是爱他?
我不知道。

又过了一些日子,我见到了他们两个,同时。
当时我的神情应该是有点傻的,手里的杯子没有抓稳直接滑了出去,稳稳地被那位“骑士”接在了掌心。他用长而白的手指把它轻巧地放回桌面上,告诉我小心一点。
我僵硬着点头道了谢,而另一个人——我后来知道他是一个海盗。那海盗坐在了吧台对面,还是拿了一杯啤酒。
我低着头帮骑士倒茶,店里没有其他人,只有我们三个。
茶水倒进瓷杯里的声音很好听。
我再抬头的时候,他们两个在对视,我觉得我好像打扰了什么。那对紫色眼睛和绿色眼睛相对,没有对出什么我想象中的火花或者血色戾气,就只是普通的对视。
可能更多的东西我看不出来。
他们在这里,在我的一方天地里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我该觉得荣幸吗?还是该庆幸自己足够知情识趣?
总之我开始忙自己的事情,顺便竖起耳朵听他们的交谈。
其实我并不需要这样,因为他们两个也没有什么想要遮掩的意思,就只是普通的交谈,不是鬼祟的气声,而是你一言我一语,仿若多年老友。
我没办法插进他们的话题。
我只是站在这里,看着一届又一届的人们来往。
我不该和他们扯上关系的。
我记得当时他们两个聊得不太顺利,具体的东西我已经记不住了,我只知道那时候海盗说出了什么狂妄之词——也许是什么大逆不道,或者是更离奇的什么事情,总之触怒了骑士。
大约是这样吧,我记得骑士将杯子近乎砸在了桌子上。
但是他们没有打起来。
我本来已经快在门后躲好,探出脑袋的时候就对上了骑士的眼神。
这时候我才知道,骑士也是会有同样锐利的神情的。
那一层柔软温和的皮剥落,露出来了冰冷刚硬的芯。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海盗和骑士会是现在这样的关系——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明明就是一种人。
但那眼神只是惊鸿一瞥,仿佛一个幻觉,下一瞬我看见骑士又对我露出了微笑。
“总有一天,”我模模糊糊地听见骑士这样说,“总有一天,你要付出代价的。”我没有懂他的意思,但我知道他是在说海盗。
我听见海盗笑了一声,不知道那句话有没有扎进他的心里去。
骑士向我行了一个礼,走掉了。
我去收拾那些杯子的时候问海盗:“你们认识很久了?”大约是这样的话吧。
海盗恍惚了一下,手指摩挲着酒瓶的玻璃边缘,里面剩下的一点点酒液晃动出绵密的泡沫来。过了一会,长到我几乎以为他不打算回答我的时候,他开了口。
“很久了。”他道。

从那时候开始,我有一阵子没有看见他们。我开始担心,又隐隐地有些期待。我承认我心底是希望他们两个能够和平地相处——尽管不可能。
我忘了过了多久,在离我的酒馆不远的地方发生了爆炸。
我几乎下意识地以为是那两个人,于是满心期待地等着他们的到来。
但是直到晚上他们都没有来。
那天晚上有很多星星,天空很亮。
我出了门,却在一个角落看见了他们。
他们在接吻。
我觉得是这样的。
虽然我很不敢相信,但是他们离得很近——太近了,几乎贴在一起。
他们挤在一个小小的、逼仄的角落里,我没有瞥见他们的神情,只能看见月亮和星星撒下飘忽的光。
我跑掉了。
但是我的脑子里都是他们的影子。
在幽暗的星光里,他们的影子亲密而和谐地凑在一起,拖得又长又暧昧。
好像撞破了什么秘密似的,我的心里满是兴奋,还有隐约的担心。
大概又过了一段时间,骑士独自来到了这里。
“那个海盗呢?为什么不在?”我这样问他。
那骑士愣了一下,反问我:“为什么我要和他一起?”
我被他问住了。
“我以为你们其实.....很亲密。”我擦着杯子,尽力解释。
大概这句话的的确确超出了我们互相熟悉的程度,骑士像是被冒犯了,又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看起来有一点无措——这比他维持着那一副矜持有礼的绅士面孔要可爱得多了。
“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慢慢地,他的神情变得有点诧异,又好像有点怜悯。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样告诉我:“我们总有一天要死去。”
“杀死其他的敌人,被其他的敌人杀死;杀死对方,或者被对方杀死。”
“这是宿命,也是必然。”
“我们之间也许能活下来一个。”骑士的指尖在破吧台上敲了敲,很轻,却敲散了我满脑子的绮梦。“或者一个都活不下来。”
“你该不会忘了吧?”

我开始明白为什么海盗说他们认识很久了。
他们的生命也许就只有这么短。
在这样短的生命里,只要在彼此的记忆里留下足够清晰的印象就够了。
那就足够久,足够回忆。

也许还会有人在做着凹凸大赛的梦,但是我不再做了。
我有时在深夜会惊醒,听见爆炸声的时候会下意识地回忆起地板上那道血液拼成的路,看到系统公告的时候还会想起里面会不会有我熟悉的那两个身影,再路过那个角落的时候还会记起星光下那个缱绻绮丽的影。
他们时不时还会来,频率甚至高了些——他们好像不再躲避我。
还是那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针锋相对的气氛,但是偶尔也会没那么锐利。
我看见骑士也会对着海盗露出微笑,甚至大笑。
他的绿眼睛弯起来好看极了。
这时候海盗也会笑,偶尔会露出少年一样的神情,眼角眉梢都飞扬着,嚣张又肆意。
我没再提起过他们的关系,好像在为他们保守着一个秘密。
我有些暗暗地高兴。我旁观着,歆羡着,麻痹着自己。
我陪着他们欺骗自己,却甘之如饴。
他们那么好。看起来像一对恋人——偶尔收起棱角的时候,看起来很般配。

但是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很长——我本以为会更久一点的。
他们爆发了一次争吵,好像是海盗试图说服骑士什么事情,但是骑士并没有答应,最后不欢而散了。
他们的争吵其实很安静,比起他们打架的动静。
但是大概因为两个人都同样高傲,同样固执又同样狂妄,他们又要坚持各自的底线和信条,即使永远无法认同对方的处事。
他们要逃吗?
我希望是这样的。
他们想要弑神吗?
我希望是这样的。
直到系统派来了大批武器来到我的小酒馆,用黑洞洞的枪口抵着我的脑袋,问我他们在哪。
我听到了骑士和海盗的名字。
我说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下一刻他们就出现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他们并肩而战的样子,也是最后一次。
我看见骑士抽出了他的两把剑,挥动间拉出两条光带,将冲过来的敌人劈倒在地。我看见他在几秒钟之间砍倒了几个机器人,那些破碎的机械裸露着导线,上面连着几条苟延残喘的电弧。
而海盗的动作暴力很多,他的武器是锤子,挥动间有烈烈风声裹挟了电光,每挥动一次就要带走大片敌人的性命。
我只能坐在那些破碎的零件中央,努力着不要被吓到逃跑。
海盗和骑士踏着那些尸体出门,我想要追上他们——我抓住了骑士的衣摆。
他们回头。
我一时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骑士笑了起来,摸了摸我的头,然后和海盗一起走掉了。
我扯起嗓子喊了一句什么,海盗的脚步没有停,只是摆了摆手。
现在想来,我喊的大概是“再会”。
但那一刻我觉得,我应该见不到他们了。

我倒回地上的时候撞翻了吧台。
这个时候才想起来哭,有眼泪控制不住地从眼底往上泛,我一边胡乱擦着脸,一边想要把吧台翻回来。
可能是太痛了,又难过。
我模糊间看见吧台翻倒的地方有一个铁锈色的手印,比了比,是个男人的手。该是海盗从前留下的。
我又想起了之前地面上的一汪血。
我终究被他们曾经表现出来的,流星般短暂的温情蒙蔽了。
他们从头到尾都是那样危险而致命。
从血与火中可能对彼此多了一点不那么普通的情感——但是又有什么用呢?
徒增了一条软肋罢了。
那一刀一剑划在对方身上,自己也是该会疼。
爱该是多么脆弱又无聊的东西呢。

又过了很久很久,我还在做那时的梦。
偶尔会有一个紫色宝石般眼睛的海盗和一个碧绿湖泊般眼睛的骑士坐在吧台边低声讲着什么,然后露出笑容来。他们一个人喝啤酒,另一个人喝茶。有时候却又是骑士不同颜色的剑光和海盗身上裹挟着的电弧。
这些梦循环往复。
我再也没见过他们。

后来,再后来一点,我开始渴望,渴望一天能看见一个海盗,拉着一个骑士,笑着推开我的门,问我要一杯啤酒和一杯红茶。他们不需要像当初一样张扬,只要对我笑一笑。
这个梦终于破灭了,以一种我从未想过的惨痛而决绝的方式。
我看见骑士又一次出现在了我的视野里。
他挺拔,像一把出窍的刀。
我看着他,心里有一个人在凿墙,一片一片地连皮带肉地剥落下来。
我看见他手腕上绑着一条白色的发带。
我很熟悉那条发带,海盗总是戴在头上,从来不离身。
骑士还会对我微笑。
但是他看起来不好。
他的眼睛还是像湖水,但是没有那样美的涟漪和波光了。
那汪湖水该是死去了。
“你们没在一起了。”我说。
“没在一起了。”他这样回答,声音很轻,整个人像一具枯朽的木。
他会动,会讲话,但是没有意义。
他会用手指摩挲一下那条发带,但是很少讲话。
我的眼睛有点糊,我不想被他发现。
“一切都要结束了。”他告诉我,然后起身离开了。
他离开的时候没有行礼,只是随便挥了挥手,隐约能看见一个张扬又肆意的少年,眼里有紫色的艳丽光芒。
他说:“再会。”
我说:“再会。”
这是我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我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他们不在了。
你从系统里应该能搜索到他们的名字,我记得......是雷狮,还有安迷修。

END

【安雷】Dark Paradise

青山:

两个月都没更了,感觉好方。前段时间太忙了,大概从第二季开播就会更起来。


这篇其实就是想自己写着爽爽……
大刀预警
雷总已死设定
小柠檬出没
安哥很苏
安雷安无差的其实
没什么激情戏码,就是压抑感,想写出那种坐拥万里江山享受无边孤独的感觉


食用Bgm:Dark Paradise——Lana  Del  Rey


我爱打雷姐啊啊啊啊啊啊😭


00
一切尚好。


但我只愿随你而去。


01
那天晚上,当分针与秒针重合,当时针笨重而有力地移到七,本来已经隐匿在黑暗中的城堡,一瞬间亮了起来。高耸的塔尖,水晶般的色彩与星空交相辉映,熠熠生辉,简直像是从天堂而降,来到了这座繁华的不夜之城。


红地毯从很远的地方一直铺到城堡的入口处,这座豪华的宅第内已是灯火通明,衣着光鲜靓丽的男人女人们亲密地挽在一起,走在通往宫殿的大道上,步调优雅,谈笑风生。人们,来到这里的人们,都看起来很愉悦,连说话的腔调与肢体的语言都在不自觉地染上高傲的色彩,与这个华丽的殿堂形成了完美的统一体。


每个人都知道来到这里意味着什么。这里是不夜之城的最西端,象征着富有与繁华的王冠之上最璀璨的宝石。这里是西部海岸,这座城堡的主人,名叫安迷修,是个了不起的大人物,人人都知道他。


十三年前,二十二岁的安迷修住在帝国的乡野,一个边陲小镇,日复一日做着他的骑士幻梦,坚持着令人发笑的骑士之道。没有人注意他,人们把他当做一个现实中的堂吉诃德。时至今日,三十五岁的安迷修,获得了当年他想获得的,不想获得的,一切的一切。他是最富有的人,在这个以金钱度量价值的国度,富有就是人们认可的唯一事物,所以他成了凡夫俗子们心中最值得尊敬的人。他住在西海岸如梦一样的世界,夜夜笙歌,纵酒享乐,放浪形骸;他的府邸永远灯火通明,宾客络绎不绝,充斥着欢歌笑语。人们都已习惯于取悦安迷修,他这个人,一手握着权利,一手攥着金钱,并且尚是风华正茂,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与青春呢——这样的人,难道不是世上最幸福的人吗!


想要幸福,就要和幸福的人拉近距离,融进幸福的人的生活之中——所以,今天,安迷修的三十五岁生日,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为他庆贺,尽管这个生日对他们来说可能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


请柬上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是夜晚七点半。从七点的灯火通明,到七点半的齐聚一堂,人声鼎沸,气氛融洽。所有人都在等着今晚的主角出现,人们交头接耳,谈天说地,什么话题都说了一遍,一直到时针指向八点,安迷修仍未出现。人群中开始出现骚乱,窃窃私语,猜疑不断,对话开始向着不自然与不加遮拦的地方发展——所有人都在猜测着,是什么事耽搁了这位重要人物,让他抛下自己上百个宾客不顾。有些登徒子笑意深长,说这位高雅的骑士也沉湎于温柔乡之中了,这是可以原谅的,这样不负责任的言论博得了不少轻佻女人的欢心,让她们开始想入非非,她们发出尖利刺耳的笑声,心想着今晚的宴会结束后,自己或许也可以在这座城堡驻留,和那位大人物一起沉醉,放纵于鱼水之欢。幻想的力量是伟大的,很快,她们就觉得这事极有可能发生,并且开始放任自己的想象。


若非安莉洁小姐的及时出现,那些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的女人们恐怕就要发生口角争执,最终发展为肢体冲突了。


“不要着急。”安莉洁出现在大门口:“请大家保持镇定。”


从她下车,到站在所有人面前,不过一分钟时间。她并不高,也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富有威慑力的女人,外表甚至还像个少女;她一袭宝石蓝色长裙拖地,颈间的钻石闪着如同星空般的色彩,与淡蓝色的秀发交辉。她看起来就像个女王,高贵脱俗,人群一瞬间静了下来,刚才那群陷入幻想的女人们突然感到无比的羞愧。


在一片寂静中,安莉洁一边从容不迫地接受着人们谨小慎微的打量,一边闲庭信步地踏上红地毯,一步一步走进城堡,宛如此地的女主人。每个人都注意到了,她右脸颊处柠檬花纹的印记,闪着淡金色的光芒——那就是她身份的象征,她是帝国王室最小的女儿,最尊贵的公主。


安莉洁走到大堂尽头,在那里站定。那里本应该是安迷修的位置,但此时安迷修不知所踪。她环视人群,经过一阵令人难耐的沉默,才终于开口。


“我很荣幸能在今夜来到这里,”她说:“为我最好的朋友庆祝他的生日。


“虽然直到此时他还没有出现,不过,我确信他很快就会到来。


“希望各位耐心等待。”


她的话很短,但足以安定人心。她的语言并不带有一丝一毫感情,却让躁动的人群平静下来了。安莉洁说完话并没有鞠躬离开,而是站在原地,远望前方。就像要给她一个交代一样,远处很快爆发出一阵欢呼,伴随着掌声,如潮水一般,将安迷修送了过来。


安迷修踩着轻快而富有弹性的步调,风度翩翩地来到她的身边,嘴角的微笑弧度正好。岁月并未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而且还要眷顾他,让他看着一日比一日年轻,一日比一日风华正茂。他们两个在外人意味深长的暧昧眼神中及其默契地拥抱了一下,随即,安迷修单膝跪地亲吻女士的手背,之后迅速站起,他们在众人的喝彩声里相携走到舞池,跳了一曲优雅的华尔兹,又在更热烈的欢呼声中鞠躬。之后,这场盛宴才算正式开始。


人们情绪高涨地谈论着安迷修与和他一起共舞的安莉洁,无不觉得他们是人间少有的绝配。在他们眼中,刚刚是两个被神眷顾的人抛下时光在跳舞,可是在安莉洁眼里,她刚刚大概是和一个年过古稀的人跳了一支舞。


安迷修半跪下吻她的手时,多年来的感觉又一次占据了她的心头。这些年,每次见到安迷修,总不过只隔了两三个月时间,最长不超过半年,可每一次再见,她就又觉得他老了五到十岁的样子。


她早就意识到了,她面前有这么一个人,正当壮年,有血有肉,却早已走在死亡的边缘。他手握着自己的生命,但已是心如死灰,随时都可能漠不关心地放开自己的生命,一死了之。她早就意识到了,早到十年前。


雷狮死去的那一天。


02
先前已经说过,安迷修并不是生来就含着金钥匙的人,他刚生下来时也只是个普通人,并非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他是如何认识了安莉洁,那要从最初开始说起。


战争开始的前十年,他生活在一个穷乡僻壤,在十二三岁的时候认识了一个年逾耄耋的老头子。那个老头子喜欢骑士故事,而且据说曾经也是帝国的一名骑士。安迷修喜欢他那些故事,常常带着食物去找他,换取听他追忆过去的机会。一来二去,他们开始以师徒相称,最终相依为命,生活在那个小城中。


那个城里的人们,对安迷修与他的师父,多是抱着一种嗤笑又同情的态度。他们两个就像现实中的堂吉诃德,可笑,但又使人不忍心拆穿。如果说他的生活是一部大戏,那么他的配角们都过于配合,迁就着他和他一同演这出骑士戏码,以至于所有人都深陷泥潭不能自拔。他一直保留着对骑士精神不渝的坚持,后来,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他的师父死去了,肩负骑士的未来这项任务就完完全全落在了安迷修的肩膀上,道阻且长,他上下求索,找寻自己生活的意义——他一直觉得,就算生活被天真到傻的事充斥,也总比一天到晚都是金钱、金钱、金钱要好。


他就一直坚持自己的想法,并且一直坚定不移地向前走,直到一个带着与他完全相反精神的人出现在这个小城,打破他生活的平衡。


说来也全是缘分,如果不是因为战争,那么安迷修可能一辈子都不会认识雷狮,如果他永远都不认识这么一个人,那么他可能会一直待在这个小城里。战争开始于安迷修二十三岁那一年,雷狮就在战争开始的前一年从天而降——是真的“从天而降”,因为他是乘着直升机到达的。


那天安迷修站在自己那一小块麦田里,麦子长势喜人,泛出金黄色的光,那光好像要给他的生活带来希望一样。他的心中充斥着喜悦,耳边全是风的声音,他想到,如果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命运的话,那这样的命运也还不错。这个想法让他欣欣然,而上空的直升机伴随着风声,悄然到来,巨大的声响逐渐与风声分离开来,将沉浸在生活带来的喜悦之中的安迷修拉回了现实。


他一个生活在小城镇里的穷人,从未见过这样的机器,不由得呆望了一会儿,他看到直升机的舱门打开了,一个人抓着舱门,迎风站在那里,像是即将要展翅飞翔一样。虽然离得远,但好视力还是让他看清了,那个年轻人,应该和他差不多大,一头黑发在风中凌乱,头上长得不像样的头巾也随着风在舞动。他在风里笑得嚣张而狂傲,腾出来一只手,摘掉了戴在脸上的墨镜。


紫色的眼睛。


一瞬间,安迷修觉得这种颜色的眼睛真的漂亮极了,可他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随即想到了更严重的事情。他猛地往前跑了几步,看着那个人,果不其然那人背上背着降落伞,而且笑得越来越放肆,抓着舱门的手也即将松开。有个声音告诉安迷修,不能让这个人下来,这人会毁了他的麦子。


于是他不停向前跑,一边大喊:“不——不要下来——”


他手脚并用,竭力想让那个人明白自己,但是在当时的雷狮眼里,这情景看起来太好笑了。他想,这个地方果然比自己住的宫殿有意思——要赶紧下去才行。于是,他在安迷修近乎绝望的呼声中纵身一跃,向下降落,可能是没有掌握好,下来时砸进了一小片麦子里,于是就造出一个坑来。


他下来的一瞬间,安迷修爆发出了最后的呼喊声。他呆愣地站在原地,身体僵直,眼睛瞪得大大的,就那么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雷狮从地上爬了起来,给他打了个招呼,他才反应过来。


“你这恶党!”他愤怒地说:“你毁了我的麦子!!”


雷狮站在他面前,双手叉腰,轻轻‘哦’了一声。


“很重要吗?”


“废话!!”


风越来越大了,在被砸倒的麦子旁边,他们无声地对峙,一个怒火中烧,另一个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过了一会儿,雷狮感觉到了无趣,摇着头‘啧’了一声。


“你开过直升机吗?”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安迷修一愣,旋即面上又充满了愤怒,依旧回道:


“废话!!”


“那我教你开直升机,”雷狮说:“你就别再想这破麦子了。”


多年后,安迷修回想起雷狮说这句话时的神态举止,觉得他当时带着一种施舍的意味。不过,不管雷狮当时如何想,这件事都确确实实改变了安迷修的人生轨迹——明明不久前他还坚信不疑,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命运,而他的命运,就是照顾这片麦地。


现在想一想,被毁掉的何止是麦子。


还有他以往所有的生活。


03
后来雷狮觉得,自己说不定是捡到宝了。


虽然初次见面并不愉快,他留给安迷修的第一印象也应该是差到极致,但好歹之后他们相处得还差强人意。


他喜欢嘲笑安迷修,笑他守拙藏愚,笑他安于现状,更多的是笑他还相信梦想,相信骑士精神这样理想的东西。


但他又觉得安迷修像是块璞玉,从他们每天的争吵和打闹中,他惊觉,虽然他们出身悬殊,命运不同,但安迷修完全有资质凭自身能力,站到和他同样的高度。所以安迷修那种乱世里能管好一亩三分地的想法就更让他感到愤怒。后来有很多次,他们开着那辆直升机飞过那片麦田,又看到了那块伤疤一样的坑,安迷修就忍不住开口数落雷狮,说他当时是多么多么的差劲,雷狮也气不打一处来,开口大骂,说如果不是自己毁了那片麦子,那他安迷修的一辈子肯定就要被那片麦子给毁了!然后他们也不管坐在飞机上,就大打出手,一边恶语相向,安迷修说雷狮是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剥削阶级,雷狮报以轻蔑的笑容,回击说,安迷修就是个一辈子只配种地的小农民。


雷狮还偷偷让安迷修认识了他的亲族,另一个皇室成员,当时还是个少女的安莉洁。雷狮说,如果不是自己,安迷修一辈子也没机会认识这么高贵的女孩子,只能像堂吉诃德一样,找个村姑当自己的公主,他还劝安迷修赶紧抓住机会,向这位真正的公主献献殷勤,俯首称臣。安迷修火冒三丈,直接动手了,雷狮猖狂的笑着,和他打了起来。


不过这种争吵打闹对于他们两人已是家常便饭,无伤大雅。时间一天天流逝,安迷修的才能在与雷狮的相处中完全展露。他们无疑已成为了非常默契的搭档,但安迷修从未知道雷狮将要去往何方。


终于在某一天,他们还是坐在那辆直升机里,雷狮就像平时那样无所谓地笑着,告诉安迷修,他很快就要离开了。安迷修出乎意料地沉默了一会儿,靠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说:


“你终于要去送死了?”


雷狮也令人意外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大笑不止。


“是啊,要去死了。”


然后他们就一起哈哈大笑起来,一直笑到有液体从脸上滑落。不过他们谁也不敢看对方,于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也在哭,都以为另一个人是真的快乐,只有自己在多愁善感,被分别这种事感染——这样的感情与他们的风格不符,所以一定不能让对方发现了,被发现了就要一辈子抬不起头。


离开的那天也是在那片麦子地里,那个雷狮制造的疤痕已经不见了。直升机在金色海洋的上空盘旋,雷狮和安迷修面对面站着,马上要走了,气氛却不受控制地尴尬了起来。过了一会儿,雷狮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枚胸针,紫色宝石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闪得安迷修睁不开眼。


“记得帮我把它擦干净。”他说。


“嗯。”安迷修回。


“要用凉水擦。”他说。


“嗯。”安迷修回。


“记得要每天——”


安迷修打断了他:“既然这么舍不得,为什么不留下?”


雷狮瞪着和那颗宝石一样的眼睛,眼神捉摸不定。安迷修似乎不带情绪地问他:


“你为什么非要去死呢?”


这句话里包含的问题太多了,明明身份高贵,为什么非要到这么个穷乡僻壤?为什么非要放着好好的福不享,上战场找罪受?为什么……为什么明知道要死,却还是要走?


雷狮想了好一会儿,终于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答案。


“因为一个人又不是只有一个命运。”他说。


他们又在原地,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安迷修像是被注入了非同一般的勇气,迅速地走上前去,抓住了雷狮的肩,在他唇上落下一吻。这个吻郑重而庄严,像是神圣的仪式,带着某种对生命的祝福,以及辽阔无边的爱。他只驻留了很短时间,但是却刚刚好,让雷狮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竟然可以如此平静,而波涛汹涌;爱竟然可以如此轻柔,不给人任何负担,同时又如此富有重量。


他的唇离开了他的唇:“再见。”他的手在他的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像是要帮他掸掉灰尘,祝他一路平安。


“再见啦。”安迷修最后转身,像是在远离什么灾难,落荒而逃,消失在一片金色海洋中。


海面时而平静,时而波浪澎湃,雷狮安安静静地立在原地,觉得身边的所有声音都显得如此不真实。


“再见。”他也说。


04
三十五岁生日那天,安迷修在早上五点准时醒来。


他在梦里倦怠地躺在海洋中,唱着不知名的歌谣,感觉到雷狮的灵魂萦绕在周围,左右倾诉着,告诉他,一切尚好。


记忆中无法磨灭的容颜已是无以挽回,他不后悔那天就那么放他离开,只是遗憾自己到了最后才明白过来,那种感情不是友谊,是爱情。只是,这种爱情太过于压抑,就像一个外表平静而内心却在经历一场革命的人,让他们死别也不会吞声,生别也不会悲恻,用强硬来武装自己,内心却一片柔软。


他按部就班地起床,洗漱,穿衣,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东方既白,晨风肃肃,他一袭黑色大衣,把自己包裹在一个黑壳子里。外面小雨淅淅,他撑起了黑色的伞,踽踽独行。


没有人会想到,在生日这一天,安迷修先要去的是墓地。他乘上最早的一班车,找到一个角落里座位,不声不响地坐在那里,悄悄观察每一个人。车上的人们大多都刚从睡梦中被惊醒,即将投入新的琐碎繁忙的一天,个个都是满脸倦容。安迷修没有从任何一个人脸上看到对生活的希望,于是很快就感觉到了无趣,他靠在座位上,闭眼凝神听着车上广播的声音,那声响死气沉沉,催人入梦。很快,他就睡着了。


他继续唱着那首不知名的歌谣,再一次在梦里见到了雷狮。每次他想要抓住他,最终都只碰到那个人的衣角。梦里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和动作,只是一个劲地重复着一个问题。


“你在怪我吗?”他想。怪我没有立刻去陪你。


“你是不是在怪我?”他问道。


雷狮说:“没有。这样挺好。”


他说一切都很好。安迷修却觉得什么都不好,刚想反驳他,耳边响起了机械的女声,朦朦胧胧听不真切,好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他迷茫的环顾四周,才明白是梦醒了,雨势越来越大,他已经远离了自己的家,到达了旅途的终点,城市的另一端,他的爱人沉睡的地方。


走向墓园的路上,他思考可能是雷狮在那边梦见自己了。可是是他梦见雷狮,还是雷狮梦见他,不得而知。


他不慌不忙地走到爱人的墓前,席地而坐,觉得自己是向死而生。是啊,一切都很好,好得不得了,但他现在只想随他而去。他常常能感受到阴冷的风从另一个世界吹来,带着死亡的气息与不朽的芬芳,在这光怪陆离的世界中,一切繁华落尽,只剩下了无尽的孤寂。他寄形宇内,放浪形骸,但一直寻找着一个机会,可以一死了之。


他静坐在黑色的墓碑前,脑海里开始回放从前的所有画面,那些情节已经深深烙进灵魂之中,每一个细节他都品味了千千万万遍。他想到,这个地方不常有人来,事实上,这个地方除了他,从不会有别人来。雷狮死了十三年,就死于当年那场惨烈的战争中,作为这个国家的皇子,他的死讯没有引起任何反响,连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们,都毫不关心,不为所动。刚开始,安迷修还愤怒过,后来也变得无所谓了——他总是想起雷狮告诉他的话,一个人不是只有一种命运,连死后也一样,有的人死后被人们祭奠,有的却不会,这就是另一种命运。


雷狮的命运是被安迷修祭奠。


可能是预感到自己命不久矣,那一天他把一切都回想的格外细致,以至于漫长的电影结束后,太阳已经西沉。距离夜晚的狂欢开始只剩一个多小时时间了,安迷修只好急匆匆地抓起伞去赶那最后一班车。等他再回到自己的房子时,那里早就已经挤满人了。


他和安莉洁跳了一支舞,看起来亲密实则疏离。之后人们各自送上祝福,真正的狂欢才正式开始。安迷修站在城堡的二层,看着下方放纵与快乐的人群,安莉洁站在他旁边,他们随意的聊了几句。安莉洁问他怎么会来那么晚,他如实地告诉了她,她却沉默了。


“我和你已经认识十三年了,”再开口的时候,她这么说道:“你和他才认识了一年,不能试着放下他吗。”


安迷修眼睑微敛,忍不住叹气。


“我这些年才明白过来,”他说:“我的生命其实只有一年而已。”


安莉洁直直地看他,那种目光让安迷修感到害怕,他不敢回视她,这个他一直视为妹妹的女孩,那个曾经和他,还有另一个人在一片麦田里谈天说地的少女。安莉洁摇了摇头,向后退了一步。


安迷修扭头看她,只见她伸出右手,等待着他问一下她的手背,然后就此告辞。他弯下腰,礼节性的一吻后,她慢慢收回了手放于身前,微微欠身,转身离开。


她一步一步向大门走去,外面是一片漆黑。她想,刚刚的吻手礼,一如多年前那个吻手礼一样了冰冷。那年,安迷修回绝了和安莉洁的婚约,在宴会结束前单膝跪地,吻了她的手背。几乎在那一瞬间,她明白过来,那是一个失去挚爱的男人最后的宣誓,是对一切风流韵事的回绝,是对所有贪婪欲念的告别,不仅仅是对她,更是对所有人。他已经将生命至于悬崖之上,等待着随风而逝的那一天到来。


她想,一个人有时很多种命运,但最后的最后,还是只剩下了一个命运,就是死亡。只不过,有些人的命运,一眼就能望到尽头。


最终,她走到了大门处。夜空中星辉璀璨,月华如练,银河垂地,那之中似乎有生命在流转,又有生命在消亡。她最后回头,看到安迷修在尽头的高楼上,明丽的灯光包裹着他,身边却好像一片荒芜。韶华易逝,在那里站着的,究竟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还是一个青春不再的老人?她突然看不清了,也不想看清。


她猛地跑了起来,一边跑一边想,他这个人,一手握着权力,一手攥着金钱,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却一心要求死,大概,是世界上最不幸的人了吧!


05
三十五岁生日的第二天,安迷修没有再醒来。


人们在他的卧室发现了他,那时他已经永远地沉睡了。后来经鉴定,他的死因是自杀,他服用了大量安眠药。


他穿得齐齐整整,躺在他的床上,胸前别着一枚紫色胸针。他的神态很安详,带着满足的微笑,就像在做着一个不愿醒来的梦,一个藏着世界上最幸福而伟大的秘密的梦。


也许吧,他正在穿过一片金黄的麦田,在那里,与他的爱人长相厮守。


End.

开始养呱致富大道!ớ ₃ờ